第20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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顏長傾忽然想到了剛才在崔九兒中袖子發現的那隻簪子，做工精美的玲瓏點翠鑲珠銀簪，又尖又利，似乎在泛著冰冷入骨的光芒。

顏長傾心裡一痛，好似被那尖利的銀簪在心上狠狠的刺了一下。這痛楚，讓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
“夫子，我若真的沒命，你會怎麼做？”崔九兒見顏長傾眸光微閃，卻是不發一言，忍不住又開口問道。

“你若是沒命，我，會讓整個長安城為你陪葬。”

顏長傾垂下眉眼，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他雙眸內萬千情愫，只是低啞著嗓子，靜靜地，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
崔九兒聽完顏長傾的話，先是嚇了一跳，繼而心頭狂喜，夫子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？這說明他是在意我的麼？讓整個長安城陪葬，夫子怎麼能如此霸氣？

崔九兒這樣一想，臉上一掃剛才的酸楚之色，露出了一抹喜色，口中更是喜滋滋地道：“夫子，九兒何德何能，能得整個長安城為我陪葬？我若是真是一命嗚呼，若能得夫子一滴眼淚相陪，便也不枉九兒死一回了。”

顏長傾抬起眼，見崔九兒明明還是虛弱異常，臉上卻是溢位一抹淺笑，那笑容襯著他如白玉般的容顏，更顯得他似一朵青蓮般，在習習涼風更加的嬌美柔弱。又聽得他說什麼“一命嗚呼”，“一滴眼淚相陪”，顏長傾心中憐意頓生，情思洶湧而來。

顏長傾的雙眸鎖住崔九生，眸內波光流轉，蘊含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，只想擁他入懷，儘自己的一切憐惜他，愛撫他。可是，自己怎麼能這樣做？他是他的學生，他還是男子，自己若是那樣做了，與那施毒香害人的賊子有什麼區別？又怎麼對得起毓之的信任和相托？

顏長傾心中糾結纏綿，百轉千回之後，最後滿腔情愫，千言萬語，只化作了一聲輕喚。

“九兒。”

崔九兒哪裡知道顏長傾此刻心中的波瀾起伏，他只聽得他輕喚他“九兒”，聲音蘊含著憐惜與關切，便心中更是喜悅，臉上綻開了更多的笑容。

“夫子，你能坐過來一點嗎？”崔九兒問。

顏長傾有些不解，但仍是依言坐近了一些。崔九兒卻是坐起了身，將腦袋輕輕的靠在了顏長傾的肩頭上。一陣淡淡的馨香縈繞而來，顏長傾身子一頓，正想將身子挪開一些去。

“夫子，別動，九兒就想這樣靠一會兒。”崔九兒輕聲道。

聽著他柔柔軟軟的聲音，顏長傾心中不忍，便真的不再動彈，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上。

“夫子，你說要用整個長安城陪葬，難道你知道昨夜那人是誰麼？”崔九兒問道。

顏長傾點點頭，過了片刻才道：“能讓雲珊公主全力配合，能在千葉山莊來去自由，又能拿到西域奇香，手下還一幫功夫高強的黑衣衛士。這樣的人，長安城能找出來幾個？”

崔九兒點點頭，嘆一口氣道：“這次他沒有得償所願，必不會善甘罷休，只怕我日後再無安寧之日。”

“九兒，你不必擔憂，這些事就交給我好了，夫子必能保你平安，你只要安心養好身體就可以了。”顏長傾道。

崔九兒聞言喜不自禁，他驀然抬起頭來看向顏長傾，眼內黑漆晶亮，靈動之光頓現。他可是沒有忘記，夫子前幾日說過，馬上就要離開京城，返回江南。他剛剛那樣說，是表示他會留在京城不走了嗎？

“夫子，您說的是真的嗎？您不離開京城了是不是？”崔九兒按捺住心中的狂喜道。

“嗯，我已經讓林伯派人送信去了江南書院，跟書院山長說明我京中還有事未了，暫時不回江南了。”顏長傾淡然道。

崔九兒一聽顏長傾居然為了他留在京城，暫時不回江南了，心裡歡喜之極，若不是剛剛醒來，身上仍然陣陣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