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個瞎子，一個傻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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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皆知劍州有“江西龍虎，江東軒轅”一說。

劍州被歙江一劈為二，江西有龍虎，江東有軒轅。

前者是道教祖庭，後者是江湖巨擘。

自三年前那場千古難尋的古怪天象出現後，徽山腳下，便多了一個瞎子和一個傻子的詭異組合。

瞎子不但瞎，還又聾又啞，又痴又呆。

傻子只是傻。

兩人相依為命，日子過得雖然清苦，卻也能夠活命，也算是一種幸運。

這一日，傻子好不容易從溪流裡逮到了一尾鮮魚，就急不可耐地回到了那個既不能擋風、也不能擋雨的茅草屋。

沒有看到瞎子的傻子，瘋了一般扔下尚未斷氣的鮮魚，四處尋找瞎子的蹤影。

好半天以後，傻子終於在一處林深幽潭前，找到了瞎子。

只是此時此刻的瞎子，給人一種詭異莫名的感覺。

一個失明瞭許久的瞎子，竟然死死地望著幽潭的水面，就好像，他並不是一個瞎子，而是一個正常人。

瞎子扭頭看向傻子，嘴角微微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。

“抱歉，讓你擔心了。”

瞎子正是陸羽。

早在三年以前，他就已經墜入人間，借屍還魂佔據瞭如今的這具身軀。

但是，一直到今日，才終於衝破青帝施展在他身上的禁錮，重新恢復四感五識。

可惜的是，眼下的他，仍然是個瞎子。

傻子死死地盯著陸羽，先是搖了搖頭，然後又點了點頭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嘿嘿笑了一聲。

陸羽起身，步履輕重不一地走至傻子身旁，輕輕拍了拍傻子的肩膀，溫聲道：“從今往後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咱們了。”

傻子搖了搖頭，輕輕拍了拍陸羽的肩膀，表示自己並不介意被別人欺負。

只要兄弟還活著，被人欺負個十次八次，並不算什麼。

傻子並不是天生的傻子，而是被仇家的兒子打傻的。

那時候，傻子的父親，還是江東軒轅家的客卿。

為了給兒子報仇，失去理智的傻子父親，義憤填膺下，約戰了那位仇家，那人同樣是軒轅家的客卿。

結果可想而知，傻子的父親，棋差一招，飲恨敗北，自此身染沉痾，一命歸西。

得勢的仇人，在傻子父親去世後，不但設計將傻子攆出軒轅家，更是隔三差五就派人羞辱戲弄傻子。

起初，傻子還會反抗，但是，自從撿到陸羽之後，他再也沒有出手反抗過。

為了陸羽這個素昧謀面的外人，他放棄了僅剩的那絲尊嚴和驕傲，任由仇家羞辱戲弄，以此保全陸羽的性命。

......

傻子像往常那般，自然而又熟練地牽住陸羽的手，將他‘拖’向家的方向。

陸羽雖然下意識地反感這種沒來由的親密，但是，並沒有甩開傻子的手，反而緊緊地握了握傻子的手。

兩人回到家以後，傻子方才想起那條早已經奄奄一息的涸轍之鮒，笨拙而又熟練地將那尾已經算不上鮮魚的鮮魚，開膛破腹。

一碗略帶腥味的魚湯下肚，陸羽輕輕放下木碗，緩緩吐出嘴裡的魚刺，然後從其中認真挑選出其中幾根符合要求的魚刺，將其清洗乾淨。

“你，相信我嗎？”

傻子雖然不知道陸羽要做什麼，但還是乖乖地坐在了陸羽的身前，仿若一個孩童。

“相...相信...相信...弟弟......”

傻子很少說話，這一次，很是難得的說了一大句話。

陸羽什麼也沒說，只是認真地摸向傻子的頭顱，以及他的身軀、四肢。